
2003年8月15日,国内唯一一家啤酒博物馆建成。东方IC供图

博物馆内展示了上世纪30年代的地板式发芽场景。东方IC供图
在关于青岛这座旅游城市的描述当中,有两句最让人印象深刻,先是康有为笔下的“红瓦绿树、碧海蓝天”,再者便是青岛人口中的“青岛有两种泡沫,一种是大海的泡沫,一种是啤酒的泡沫,两种泡沫皆让人陶醉”,一语道出了啤酒与这座城市的不解渊源。
从青岛市著名的旅游景点第一海水浴场,驱车向北,穿过康有为故居前丛林茂密的中山公园,便可来到另外一种啤酒泡沫的发源地。单从外观上看,这两幢1903年建厂初期的红色建筑,与遍布青岛市老城区的西洋建筑并没有太大的差异,若不是旁边啤酒厂高耸的发酵罐与空气中浮动的酒香,今天很难把这两幢装饰精美的老建筑与100多年前的啤酒生产厂房联系在一起。而正是在这里,不仅孕育出了青岛人引以为傲的啤酒泡沫,也凝聚着中国近代民族啤酒工业的发展史诗……
一台老电机百年交响
说起青岛,有一件事情必然绕不开,那便是上世纪初的那段德国人占据时期。潜在的商机迅速被精明的商人看到,1903年8月15日,英德商人出资40万墨西哥银元,合资在青岛米勒上尉街(现登州路)创建日尔曼啤酒公司青岛股份公司(青岛啤酒的前身)。
青岛啤酒博物馆馆长董方介绍,这在当时却是远东地区最大、最先进的啤酒厂,主要满足驻青德军和侨民们的饮酒需求,同时也开启了啤酒在中国一个多世纪的酿造历程。
“那是人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带着泡沫、入口清爽的液体,德国人当时称它为‘BIER’,民间也就跟着叫‘BIER酒’,最初青岛人把它音译为‘皮酒’,后来由于是一种喝的东西,就变成口字旁的,也就是成了现在的‘啤酒’。”董方说。
随后在1906年,初出茅庐的啤酒厂生产的啤酒在慕尼黑啤酒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,在国际上一举成名,这也是中国啤酒行业获得的第一个国际大奖。
从1903年开始的这段酒香,啤酒厂的经营虽然几经变化,厂区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但生产从未停止过,两幢红色德式建筑保存至今,分别为当时的综合办公楼和酿造生产车间。当年的英德商人可能不会想到,如今,老厂区内的红色厂房,已成为青岛啤酒博物馆。
除了今天青岛啤酒博物馆这片红色的厂房,当时远涉重洋到达青岛的还有全套德国进口的酿酒设备。在现在博物馆B区实物展区,重现了当时的生产场景,包括生产用的中国最早的糖化锅、煮沸锅、滤过槽、发酵池和橡木桶等老设备。
走进百年前的酿造车间,空气里隐隐浮动的麦香扑鼻而来,历史感就这样一下将人包围,却不显沉重。在这些设备当中,其中有一件可以说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:1896年的西门子电机。这是德国西门子公司现今存有的最古老的一台电机,通过电机转动带动糖化设备工作,直到1995年这台西门子电机仍在使用。在历代啤酒厂工人呵护下,老电机几乎从未出现过故障,现在如果通上电,它们仍能够轰隆隆地转动起来。今天,大多数参观的游客经过这里时,都会在它面前驻足流连,聆听100多年来工业文明的传承跌宕,这也令以产品品质精良著称的生产商德国西门子公司难以置信。
“当时一共生产了两台这样的电机,另外一台在其他国家早已经破烂不堪了。”青岛啤酒博物馆馆长董方介绍说,西门子公司曾经一度想用一套现代化的生产线交换,但被青啤人婉拒。“作为青岛啤酒的发源地,我们对这里有一种极深的情感,这种感情当然也注入到了与青岛啤酒有同样年岁的老电机里。”
新中国啤酒的“传道者”
曾旅居青岛四年的梁实秋先生曾在《忆青岛》一文中谈到青岛好吃的东西:“一分牛排,佐以生啤酒一大杯,依稀可以领略樊哙饮酒切肉之豪兴。”对啤酒之喜爱,溢于言表。
1945年,青岛啤酒厂回到国人手中,由国民政府经营,正式更名为“青岛啤酒厂”,并将标识从小青岛上的灯塔,改成了现在的青岛标志性建筑—栈桥。1899年,德皇威廉二世根据海中的这座小岛—小青岛,把胶澳地区定名为青岛,这就是青岛城市名字的由来。早期的青岛啤酒商标,用的是小青岛的灯塔注册的,更改之后的标志用的便是城市另外一个标志—栈桥的回澜阁。
为了扩大宣传,当时国民政府专门拍摄了一部青岛啤酒的广告宣传片。黑白画面,配合跳针唱片机播放的音乐。画面中,男女老少开怀畅饮—这是1947年拍摄的青岛啤酒的第一支广告,也是中国最早的电影胶片广告。
1949年青岛解放,中国民族工业迎来了新的发展时期,青岛啤酒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—“国营青岛啤酒厂”。今天游览青啤博物馆的游客会看到这样一张照片:在这一年举办的国庆节庆典中,青岛啤酒厂的工人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头,从当时的安排上已经看出青岛啤酒厂在青岛的地位。
在建国初期,青岛啤酒的一大亮点就是出口:不仅销售到了香港和澳门地区,在西方国家对中国实行经济封锁时期,青啤还在批量出口海外,出口创汇是全国同行业的98%。从1906年一举夺得慕尼黑啤酒博览会金奖,青岛啤酒便具有了国际化的特点,在《青岛十年海关贸易记载》中可以看到:1910年青岛啤酒就有出口的记载。而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青岛啤酒就开始出口东南亚地区,被誉为“国货精品”。
1964年诞生的《青岛啤酒操作法》已经成了珍藏在青岛啤酒博物馆的一份记忆,这一年,轻工业部在唐山召开全国第五次酿酒会议,提出“啤酒行业学青岛”的口号,并决定组织力量对青岛啤酒厂操作法进行写实,向全国推广,青岛啤酒又扮演起了新中国的啤酒传道者的角色。
当时的中国叫响了一些至今耳熟能详的口号,仅在2月份就诞生了“工业学大庆”和“农业学大寨”。由于种种历史原因,很多口号并没有转化为真正的生产力,而“啤酒行业学青岛”是个例外。这本《青岛啤酒操作法》后来便升格为中国啤酒第一部行业标准,至今都在影响着中国啤酒工业,直接促动了一个啤酒大国的崭新崛起。
焕发新生的使命
正如博物馆二层小楼下面种植的青岛市第一棵“爬墙虎”,每年都会迎来翠绿的新生,爬满斑驳的红色墙面。2001年,从这两幢红色厂房里走出的青岛啤酒即将度过百年生日,两位“耄耋老者”也再次迎来新生,110年前的红色厂房,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又被赋予了新的使命。
2003年8月15日,利用原有建筑及生产流水线兴建的青岛啤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,成为国内唯一的一家啤酒博物馆。建成后的博物馆,展出面积为6000多平方米,共分为百年历史和文化、生产工艺、多功能区三个参观游览区域。馆内收藏了自1903年建厂以来珍贵的历史照片和物件,中国啤酒工业的百年发展历史触手可及。
“青岛啤酒博物馆是目前中国工业旅游项目中成熟度最高、与国际接轨程度最高、对海内外旅游者都具有吸引力的旅游点,是国际一流的工业旅游景点,堪称中国工业旅游的样板。”2004年4月,青岛啤酒博物馆首家通过国家旅游局“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”验收,专家组给予了高度评价。
运营10年间,尽管对于青岛啤酒来说,并不需要这个博物馆本身赚钱,但博物馆的运营情况还是好得出乎意料:2013年,博物馆旅游收入超过4000万元,有超过60万国内外的游客在此流连忘返,一边品尝现代化啤酒生产线刚刚酿制出的新鲜啤酒,一边漫步在上世纪初的车间,追溯啤酒生产的历史……
时间过去110年,两位英德商人可能不会想到:1903年,刚刚在中国落地生根的啤酒厂年产量只有2000吨,相当于现在青岛啤酒厂一天的产量,而现在中国已经成为世界啤酒生产第一大国。
从登州路56号再次出发,驱车往东,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弥漫着啤酒的味道,在每年的8月,同样缘起于青岛啤酒的青岛国际啤酒节,已经成为这个品牌带给这座城市的激情狂欢。